ev

【南硕】二分之一的重力⑧(完结)

Goodfornothing:

# NOW #


他们住的宾馆旁边有个挺热闹的商业街,听说原来是附近村民赶集用的,后来建了滑雪场,游客大增,慢慢就有商铺长期驻扎做起了生意。平时看上去跟普通的闹市没什么区别,但是逢年过节和传统的赶集日,街道两边就会挤满叫卖特产的老乡,还有戏班子在路中央搭起台子吹拉弹唱。


金泰亨比较淡定,毕竟小时候混迹过十里八乡的集市,这种算是小场面了。可怜朴智旻和田柾国两个城里娃,打出娘胎以来头一次接受纯正乡土文化的洗礼,逛集市的样子跟刘姥姥进大观园没两样,满脸世界观被重塑的表情。


“哇这是什么?”田柾国毕恭毕敬捧起一个木桶,仔细端详着上面的花纹。金泰亨瞟了他一眼,把朴智旻剥好的炒栗子扔进嘴里,口齿不清道,“嗷唔。”


“啥?”


“尿壶,”金泰亨拍拍手上的碎屑,上去把木桶的盖子掀开,“晚上起来嘘嘘用的。”


田柾国毕恭毕敬地把木桶又放下了:“第一次看见马桶上雕龙的……”


“对啊,”朴智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,“为什么雕龙呢……”


金泰亨莫名其妙地瞅着他们:“不然咧?不雕龙雕什么?屎壳郎吗?”


金硕珍跟卖烤红薯的大爷砍完价,回头就看见三个小的围着个尿壶笑成一团,刚刚还蹲在布料摊子前面翻翻拣拣的金南俊却不见了踪影。


“南俊人呢?”


朴智旻把他买的红薯接过去,顺手塞了个烤栗子在他嘴里:“不知道,估计在哪儿找小花蟹呢……”


田柾国乐了:“傻啊你,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有小花蟹?”


“要找也是找小花蛇吧,”金泰亨吃了口红薯,烫得直吸气,好容易咽下去之后顿了顿,“被咬了怎么办?小花蛇有毒吗?”


金硕珍趁他们贫嘴的功夫,站在旁边的台阶上仔细扫视了方圆二十米的人群,还是不见踪影。他掏出手机给金南俊打电话,嘟嘟声响了好久没人接,最后转进了语音信箱。


“死哪儿去了,”他挂了电话,抬头看见小孩们眨巴着眼睛盯着他,不自在地干咳了两声,“不是,这么大人了,去哪儿也不知道跟人说一下……”


“哥你别急,应该是在哪儿买东西耽误了,要不你再打打看?”


金硕珍按下拨通,听着那头的嘟嘟声,忍不住心烦气躁起来:“还是没人接。”


田柾国挠了挠脸,刚剥完红薯皮的手在脸上留下两道黑印:“要不我们分头去找?”


金泰亨看了他一眼,默默伸出大拇指在黑印上蹭了两下,没蹭掉,给抹匀了。朴智旻咬着嘴唇憋笑,看见金硕珍焦躁地原地转圈,伸手拉住他胳膊:“我们分头去找吧,反正地方又不大,二十分钟之后在这儿会和,怎么样?”


金硕珍犹豫片刻,点了点头:“行吧,你们小心点,钱包手机照看好不要被偷了,待会儿不管找没找到都回这儿来,明白吗?”


“知道了,放心吧。”


看着他们仨分头消失在人群中后,金硕珍沿着街边店铺找了一会儿,忽然听见不远处的锣鼓声和唱戏声停了。他看见戏台旁边围着的人三三两两地散开,灵光一闪,连忙跑过去,手一撑跳上台子,捡起角落里的大喇叭,按下开关。


“干啥呢你?”管器材的大叔从幕布后面探出头来,“东西不让随便碰的!碰坏了咋办?”


“不好意思啊,我朋友走丢了,想借您话筒发个寻人启事,”金硕珍赔着笑举了个躬,把剩下的两个烤红薯递到他手里,“您看能不能帮个忙……”


大叔接过红薯,挠挠头:“哦,那你发吧。”


金硕珍把喇叭举到嘴边,清了清嗓子:“啊啊,听得见吗?”


戏班子的播音设备比较简陋,只能勉强盖掉半条街的音乐声和人声。金硕珍看着台下应声回头的人群,感觉到一丝迟来的尴尬和后悔。


金南俊个大猪蹄子,太作孽了。


“那什么,我朋友走丢了,打电话也不接,所以来广播一下……”金硕珍抱着喇叭作了个揖,“不好意思打扰了,如果你不是金南俊的话就不用管我,该干嘛干嘛去吧哈哈哈……”


可惜台下的人并没有听他的话该干嘛干嘛去,反而跟看戏似的站在原地,兴致勃勃的昂着脑袋。有个抱孩子的大婶笑眯眯地问:“你朋友叫金南俊?哪两个字呀?”


“南方的南,才俊的俊,大概这么高吧,”金硕珍抬起胳膊比划了一下,“穿的灰色大衣,看上去有点憨憨的……“


“这么高的憨小伙儿在咱这儿可不多见,”旁边卖糖葫芦的大妈高声打趣道,“你怎么把他弄丢的啊?”


“我也不知道,刚刚还在我旁边来着,一转头就没影了……”


“又不是拍鬼片,怎么可能说没影就没影了,”角落里埋头啃红薯的大叔插嘴道,“我看该不会是你们俩吵架,他生气扔下你走了吧?”


“没有,没有吵架……”


“哎这就说得通了……“台下的观众们彼此交头接耳了一阵,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。抱娃大婶苦口婆心道:“小年轻一起出来玩哪有不吵嘴的,这样,你拿喇叭给他道个歉,他听见了,气消了,就来找你啦。”


金硕珍被这青天白日横空而降的一口大锅砸得眼冒金星,他满脸通红地想要解释,但是台下众人已经开始添油加醋自由发挥了。金硕珍看到糖葫芦大妈的目光里满是痛心,咬了咬牙,自暴自弃道:“那好吧,我……”


“阿珍!”


金硕珍从未觉得金南俊濒临破音边缘的叫喊声如此动听过。他循声望去,看见一大团蓝色云朵出现在视野尽头,正在人群上方颤颤巍巍地飘荡着。


“阿珍!我给你买了棉花糖!”


蓝色云朵原来是棉花糖。金南俊费劲巴拉地拨开人群,挤到戏台子下面,这才注意到金硕珍站在台上似的,仰头打量了他一圈:“你在干嘛?”


角落里的大叔啃完红薯,乐于助人地解释道:“在给你道歉呢。”


“……为什么?”


“你们不是吵架了吗?”


金南俊挑了挑眉,看向金硕珍:“我们吵架了?”


金硕珍看到他毫发无损地出现在面前,还天真烂漫地举着个兔子形状的棉花糖,心里知道自己该消气,该笑,但就是笑不出来。他叹了口气,一屁股坐在台边上:“刚刚没吵,现在要开始吵了。”


金南俊眨了眨眼睛,手一伸,棉花糖兔子的耳朵差点怼在金硕珍脸上:“给你的,吃完再吵呗。”


围观群众很没有眼力见儿,仍然杵在原地看着他们。金硕珍扭过头:“不要。”


“哎呀,人家都主动来找你道歉了,你就接着吧,”抱娃大婶打起了圆场,“这位……唉哟人如其名,长得真俊,棉花糖在哪儿买的呀?我也给宝宝买一个去。”


“就在往滑雪场那条路旁边的小公园里,很好找的,就是出来的时候要注意方向别走岔了,”金南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“我就是绕到公园后门去才迷路的。”


“是嘛,从后门出来要绕好久的,真难为你了。”


“辛辛苦苦买的棉花糖,自己留着吃吧,”金硕珍站起身,头也不回的穿过人群走了,金南俊没想到他真生气,愣了两秒才追上去,“哥?哥!”


金硕珍大步流星走到跟小孩儿们约好的地方,没看到人,于是掏出手机给金泰亨打电话,让他通知另外两个回来会和。挂了电话金南俊正好赶上来,走得急呼哧呼哧喘粗气,手里的棉花糖竟然还好端端地举着。


金硕珍深吸一口气,警告自己,不许发火,就事论事。可一睁眼看到金南俊一脸的无辜,还是忍不住抬高了声音:“走之前不能跟我说一声吗?”


“说了的,你可能没听见……”


“我没回话明摆着就是没听见啊,没听见你就不能再说一次?”


“我以为很快就回来了,没想到会绕远路……”


“你跟我说清楚的话再久我都会等,但是你不能悄没声息地就走了……”


金南俊看着他,好一会儿没说话。眼泪涌上来的时候,金硕珍被自己吓了一跳,扭头闭上眼睛想压回去,但是没来得及。金南俊靠近他,摘下围巾一圈圈地裹在他脖子上,金硕珍低头把脸藏在里面,慢慢的吐了口气。


“我这不是回来了吗。”金南俊低声说,声音哑哑的,像辩解,又像安慰。


 


晚上回到宾馆,金硕珍没搭理金南俊,自己拿了睡衣钻进卫生间,两个小时之后才浑身冒着热气出来。金南俊估摸着他泡完澡心情会好些,趁他抹爽肤水的时候凑过去问:“饿不饿?要不要点些吃的?”


金硕珍按部就班慢条斯理地涂完水乳,爬上床之前才瞥了他一眼,说:“不用。”


这就是气还没消的意思了。金南俊捶着蹲麻的腿坐回到桌边,对着电脑发了会儿愁,点开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看了看,决定出个险招。


“哥,我之前跟泰泰聊过留学的事,他好像不排斥,”金南俊把电脑搁到床上,“这是我筛选过的几个艺术院校摄影专业的招生简章,你要不先过个目……”


金硕珍扫了他一眼,把电脑搬到膝盖上一条一条地看。金南俊忽然有点紧张:“泰泰的英语我帮他突击一下应该能过线,作品集再好好准备一下,申个半奖不成问题。”


“就算是全奖我也供不起,”金硕珍看着他,“但是听你的意思,钱的问题,好像不用我担心?”


金南俊避开他的目光:“只要你同意,他的生活费和房租,我都可以……”


“我同意啊,”金硕珍耸耸肩,“送上门来的赞助,干嘛不要。”


金南俊被这前所未有地爽快态度震得有点晕,他张了张嘴,竟然有些结巴:“你,你不怪我擅作主张吗?”


“你都跟泰泰商量过了呀,只要是他选的,我都没意见。”


“那,”金南俊乘胜追击点开另一个文档,“这是我任职那个大学教育学的研究生简章,你看一下,花费跟国外相比几乎为零,而且你还可以住我那儿……”


金硕珍扫了眼电脑屏幕,没说话,静静地看着他。金南俊在他有如实质的目光下慢慢缩回手:“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而已,仅供参考,不用太当回事哈哈……”


“哦,”金硕珍合上电脑,递还给他,“还有事吗?”


“没有了,”金南俊抱着电脑撤退到书桌前,“我还有些邮件要处理,你先睡吧。”


 


金南俊对着文献熬到十二点,确定金硕珍睡熟之后才蹑手蹑脚地去洗漱。洗完出来他没敢开灯,就着窗帘缝隙里隐约的亮光摸上床,刚躺下就听见金硕珍带着睡意的声音:“几点了?”


“快一点,”金南俊小声回答,“不好意思吵醒你了……”


“没有,被尿憋醒的,”金硕珍慢吞吞地爬起来,往卫生间走的时候跟得了风湿病的老大爷一样,弓着背扶着腰,走一步哎哟一声。金南俊又心疼又好笑,坐起身看着他:“腰疼吗?要不要揉揉?”


“不要,你下手没轻没重的。”


金南俊躺在黑暗中,听着他进了卫生间,片刻后响起冲马桶的声音,然后是开门声。过了会儿他看见金硕珍的身影出现在自己床边,紧接着床垫一沉。金南俊愣了足足五秒才反应过来,忙不迭起身让出半张床。金硕珍慢吞吞地躺下,背对着金南俊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嵌进他怀里,鼻子里满意地哼唧了一声:“暖和。”


金南俊手搁在他腰上,轻轻揉了两下,感觉怀里的人一点一点慢慢放松下来。


“技术有长进了嘛,”金硕珍闭着眼睛笑,“去哪个按摩院进修了?”


金南俊不说话,专心致志地用指关节抵着他的脊柱,从腰窝一节一节地往上揉。金硕珍咬着嘴唇不肯出声,按倒肩膀的时候才崩溃求饶:“疼疼疼不要了……”


“比上次好多了,”金南俊最后揉了两下肩颈,松了手,“每天坚持拉伸吗?”


金硕珍点点头,转身抱住他:“今天忘了。”


金南俊自觉背锅:“因为生我的气?”


“没有,”金硕珍叹了口气,“我生自己的气。”


金南俊暗暗松了口气,把人搂紧了些:“为什么?”


金硕珍很久没说话,久到金南俊眼皮子开始发沉了,才开口道:“你那个暑假走之前给我发了条信息,我没看,直接删了。你还记得当时发的什么吗?”


“怎么可能忘?”金南俊笑笑,“我给你发了我的出发日期和航班号,说,你如果来,我就当你愿意等我,四年后我回国,我们重新开始,如果你不来,我就听你的,以后断掉联系再也不见了……”


“但是你还是回来找我了,”金硕珍抬头看着他,“为什么?”


“因为我不开心。我给自己设了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目标,大多数都完成了,但是每完成一个,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就多一分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所以拼命读书,考试,工作,社交,谈恋爱,把每天的行程都塞得满满的,满到没空不开心。后来我开始失眠,吃药也不见好转,只能去看心理医生。医生问我,生平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?我说没有,我人生中所有的抉择都是最优解,从来不会冲动或盲目行事,就算犯错了也是成长必须付出的代价,我不会后悔。她没有反驳我,只是说,我相信你没有做过不该做的事,那有没有什么事应该做,却因为种种原因没有去做的?”金南俊低头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,说,“我立刻就想到了你。”


“我回答她,有,我年少时有一个喜欢的人,他哪儿哪儿都好,只有一点不好,就是不相信我喜欢他。我应该更用力一点的,我应该每天给他写情诗送玫瑰,每天跟他说一百遍我喜欢你,把我的家人和狗都介绍给他认识,把我所有的好的不好的想法都告诉他,让他百分之二百地确定我喜欢他,喜欢到想在一起过一辈子的程度,”金南俊无奈地笑笑,“哪怕后来我们还是会分开。”


“医生说,那你很幸运,你后悔的事情是可以补救的。然后我就回来啦,”金南俊撑起胳膊,一脸严肃,“哥,你看着我。”


金硕珍抬头看着他。黑暗中金南俊的表情被隐去,唯独眼睛亮如晨星。他一字一顿地说:“阿珍,我喜欢你,特别喜欢。”


金硕珍能清晰地感觉到,身体里和十九岁的金南俊一同消失的那一部分,被这几个字填得满满当当。他无可奈何地想,我可真好打发呀。


“不够,”他终于允许自己有恃无恐一回,“不够,还少一句呢。”


金南俊愣了一下,很快反应过来,头埋在他肩窝里笑了好半天,笑得金硕珍浑身发热了,才抬头笑道:“我喜欢你,想跟你过一辈子。”


金硕珍满意地亲他,亲完又开始不讲理:“你回来就是为了治失眠吧?现在话说完了心结解开了是不是准备溜号了?”


“我的天,你摸摸良心好不好,我刚刚还给你看简章引诱你去我学校哎,”金南俊想起这回事,惴惴地看着他,“当然了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,你自己拿主意……”


“真的吗?让我自己拿主意?”金硕珍低着头,“不论我怎么决定,你都无所谓?”


金南俊一下子明白过来。他坐起身,打开床头灯,金硕珍眯了眯眼,也起身看着他。金南俊头发还没干透,一绺一绺地趴在脑门上,被枕头蹭得翘起来几根。他摇了摇头,郑重其事地说:“我有所谓的。只有跟你在一起,我才能开心,所以,你答应最好,不答应的话,我就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直到你答应为止。你这辈子是别想逃开我了。”


这句中二气息浓厚的台词竟让金南俊说得无比坦荡真诚,金硕珍忍不住伸手抓了抓他头发,看着他与少年无异的模样和神情,心想,人怎么可能逃得开他的重力呢。


“我不逃了,”金硕珍矜持地叹了口气,眉眼弯弯的像只餍足的小狐狸,“我愿意被你抓住。”


 


三个月后。


“呵,男人在床上说的话果然一句都信不得,”金硕珍有气无力地靠在门框上,神情悲凉,“说好的一辈子,差一年,一个月,一天,一个时辰……”


“演完了没,演完了劳驾让让,我飞机要晚点了,”金南俊推着行李箱从被挡了半边的门里挤过去,“就出一周的差,下星期五就回来了。”


金硕珍继续悲愤:“校庆是下周四啊!你错过了我们的年度大戏!”


“玧其哥答应帮我录了,肯定不会错过你们任何一个精彩瞬间,”金南俊伸手捏了捏他下巴,“亲一个再走。”


“不亲,连男朋友的戏都不到场支持的人不值得……”


金南俊捂住他的嘴在他脸上啄了好几下,看着金硕珍瞪得圆溜溜的眼睛忍不住笑:“男朋友走啦,下周见。”


凭他高超的眼力见儿和直觉,金硕珍断定金南俊肯定会在校庆日赶回来给自己一个惊喜,可周四他眼巴巴从早等到晚,快开场了,密密麻麻的观众席里还是不见金南俊的身影。


“算了算了,忍一时风平浪静,退一步海阔天空,”金硕珍宽慰自己,“一台戏而已,以后还有机会……个屁啊!我明年就走了这最后一场戏他都不来他还是不是人啊……”


“怎么就成最后一场了,”闵玧其装好三脚架,打开摄像机对焦,“他学校肯定有戏剧社啊,你去了接着导呗,说不定还能演,机会多得是。”


“……也有道理,”金硕珍不骂了,凑过去看屏幕,“灯太暗了,看不见人啊。”


“还没开场呢,大灯打开就亮了,”闵玧其心很累,“你能不能折磨别人去,当导演的这么闲吗?”


“都折磨完啦,见缝插针特地来宠幸你一下,”金硕珍拽了拽他鸭舌帽后面戳出来的几根头发,“今天小脾气有点暴躁嘛……”


闵玧其叹了口气:“很明显么?”


“嗯,虽然你一年有三百六十天都是这副莫挨老子的德行,但是一般不会跟小孩儿们发火,”金硕珍顿了顿,“所以刚刚凶小旻那一下还挺吓人的。”


“唉,我去道歉。”


金硕珍拉住他:“不急,他现在被果果他们哄得挺好的,你别一去再给招哭了。”


闵玧其点点头,没说什么,继续摆弄机器。金硕珍俯身仰着头看他:“心里有事儿啊?”


“没有。”


“不想说算了,”金硕珍拍拍他肩膀,“结束了去我家,给你做长寿面吃。”


闵玧其吓了一跳似的,眼睛瞪得老大: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
“废话,你全身上下几个痣我都清楚,阴历生日怎么可能不知道,”金硕珍瞥了他一眼,“就是看你从来不提,正好也懒得给你多过一次……”


“嗯,我确实不过阴历,就只有我妈记得,每年给我寄点米糕松饼什么的。”


“那,该不会是今年忘了没寄,所以不开心吧?”


“寄了,还有好大一盒八宝饭,回头分给你,”闵玧其笑笑,“别瞎猜了,我真没事。”


金硕珍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回到后台的时候小孩们都已经就位了,一个个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。金硕珍知道金南俊没来,倒反而松快了,伸手在每个脑袋上都拍了拍:“再检查一下麦克风和道具,台词就别背了,越背越忘。上场了就当台下都是大白菜,反正灯一开也看不清人,听见没?”


“听见了!”


演出比想象的要顺利许多,虽然田柾国拔剑的时候用力过度把剑掰断了,金泰亨走错位置不得不猫着腰穿过整个舞台,朴智旻被自己绊倒摔了个大马趴,其他人也都多多少少有些失误,但是最后一刻幕布落下时还是得到了全场起立鼓掌和欢呼。金硕珍被簇拥着走到聚光灯下,红着脸鞠了三次躬,退回到后台时,发现音箱旁边的角落里多了个人影。他眨了眨眼,慢慢走过去,那人也动了动,上前一步,熟悉的笑容比头顶上的聚光灯还要明亮。


“珍哥,好久不见。”


“郑号锡?”金硕珍捂住嘴巴,下意识回头看向闵玧其的方位,“你怎么回来了?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

“上午刚到,”郑号锡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台下,“小其在哪儿?”


“第一排中间,南俊托他帮忙录像……”金硕珍愣了一下,福至心灵,“金南俊在哪儿?”


“化妆间等你呢,”郑号锡不好意思地笑笑,“南俊出差其实是为了给我帮忙来着,你不要怪他了。”


“帮忙?帮什……”


话没说完,舞台上的灯暗下去,主持人的声音响起:“接下来由我校校友,世界街舞大赛冠军,美国HOPE舞团团长郑号锡,为我们带来他的个人表演……“


金硕珍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到舞台中央的追光里,心里忽然冒出个古怪的念头:闵玧其完蛋了。


 


“他说他当年跟玧其哥约好,十年后不管有没有成功,都会给他编一支叫松月的舞,在他生日的时候亲自跳给他看,”金硕珍找到金南俊的时候,他正站在观众席最后一排的椅子上看表演,看见他过去连忙跳到地上,自发自觉地解释,“找我是为了帮忙打掩护,你知道的,我在策划惊喜这方面比较有经验,嘿嘿。”


金硕珍不满地瞪他:“那你可以实话实说啊,干嘛还瞒着我……“


“告诉你了你能忍住不告诉玧其哥?”


“……忍不住,”金硕珍叹气,“怪不得这几天他跟更年期似的一点就炸呢,原来是在等人。”


金南俊搂着他拍了拍:“不生气了?”


“本来也没怎么生气,”金硕珍抬头看了他一眼,趁四周没人注意,迅速凑过去亲了他一下,“你真好,谢谢你。”


音乐结束,郑号锡跪在舞台上等灯光暗下又亮起,才慢慢站起来鞠了个躬。金硕珍看见他跳下台,径直走到闵玧其面前,闵玧其仍然盯着相机,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对方。人来人往中只有他们俩的时空被凝固了似的,金硕珍看着他们的背影,忍不住叹了口气,被金南俊在后脑勺上顺毛似的拍了拍:“正主都没怎么样呢,你伤心什么……”


“就是不敢想象,如果你不喜欢我,我该怎么办,”金硕珍心有戚戚,“唉,死心眼儿看上风流种,何苦来哉啊。”


金南俊没说什么,握住他的手塞进风衣口袋里,十指相扣:“要开始放烟花了,我们出去吧。”


他们跟着人群从礼堂往操场走,半路上看见刚换完衣服妆还没卸的金泰亨,举着相机咋咋呼呼地往前冲,后面跟着田柾国和朴智旻。金硕珍刚想喊注意安全,三个人已经跑没影了。


“你看他们表演了吗?”


“看了后面一半,”金南俊笑笑,“比我们那会儿厉害多了。”


“谁跟你是我们,”金硕珍一本正经,“我和你之间隔着三百个田柾国,两百个朴智旻,一百个金泰亨,还有……”


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,金硕珍条件反射想捂耳朵,但是手被金南俊牵着,他只好捂住半边。今年的烟花比往年漂亮得多,金硕珍看得入迷,被身后人的手机打到头才回过神来。他环顾四周举在半空的手机相机,扭头看着金南俊:“你怎么不拍照?”


“没手拍。”


金硕珍把自己的手抽出来:“现在有了,拍吧。”


金南俊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,掏出手机对准他按了两下:“拍好了。”


“神经病啊,”金硕珍乐了,“让你拍烟花……”


“你比烟花好看,”金南俊牵住他的手,重新塞回兜里,“你比万事万物都好看。”


金硕珍看着他被明明灭灭的光影照亮的眼睛,在烟花炸开的瞬间,鼓起勇气开口:“我爱你。”


声音很小,但金南俊看懂了。他笑着俯身,凑到金硕珍耳边,在烟花绽放后那一秒钟的寂静里,清晰又坚定地回应:“我也爱你。”




————END——————




完结啦啦啦啦啦啦啦~


谢谢喜欢这篇文的所有人,你们的评论点赞是电是光是唯一的神话是我存在的永恒动力【……


其他坑可能不会很快填完,更新频率大概与南硕营业频率成正比吧【也就是一年两次?【突然心酸


爱你们,比心♥





yieat:

為了方便自己看前文還有督促自己修改⋯⋯

【圍巾】吸引力計量法


01020304050607080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、22


【圍巾】夜曲


01、02、03、04、05、06、07、08、09、10、11、12、13、14、15(end)


【圍巾】完美主義


01020304050607080910111213141516(end)番外自我主義


【圍巾】消極情緒十五題


010203040506070809(end)番外上金碩珍缺乏症上


短篇


荏苒
你安慰我卻又這樣疏遠我
工作日誌
月見草和梔子花
夏日
Guilty pleasure
生病的小故事
西伯利亞藍
小糰子的故事
colour
套路
初次旅行的小故事
血腥戀愛小說
99.9%的佔有欲
房東的貓
艷火
夏日試膽大會
誰叫你要為難我


【錫珍】陪伴


【糖珍】空車